张飞甘斯维尔流水账日记(9)

with 没有评论

阆中的天气变得很怪,时冷时热,让我想起老家的酒馆。其实天气不怪的时候,我也会想起老家的酒馆。

军师说,想喝酒却没有酒喝的时候就去找他,但我听说他从不喝酒,因为有夫人。不明就里的我不知不觉走到了军师家门口。

想喝酒的我可以识图辨向,这在蜀军并不是什么秘密,所以他们都不敢在家里藏酒,只听说军师家藏了一坛二十年的陈酿,今天只怕要寿终正寝了。每当喝酒的时候,我就会思路敏捷,为了汉室复兴,我也要贡献自己的力量,就让这酒成为助推主公大业的的卢马吧!

想喝酒的我,

总是这么文艺,

这也不是秘密。

想来子龙截江救阿斗的时候,我也是醉酒上阵,后来……后来……我就不记得了!也许喝酒可以让人记忆清晰。想到这里,我把烙饼大葱别在腰间,打声招呼,推门进府。

军师正在写信,给一个叫徐庶的人,信已写到第五张。

不过,我听说徐庶是个哑巴。

“其实徐庶本来不是哑巴的哦。”子龙曾经面带神秘地告诉我。

在我的脑海中,和军师有关的秘密,只有他为何如此怕夫人。

“一个天才和一个哑巴的对决会是何等盛况?”二哥感兴趣的话题总是离不开决斗等字眼。

想到这里,我更好奇这个哑巴和军师有什么故事。

“军师,你怎么给一个哑巴写信?他能看得懂么?”我有时候真佩服自己的洞察力。

“翼德来得正好。”军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

“军师,我又买了庞记的牛肉和新出炉的烙饼卷大葱,嘿嘿嘿嘿,一切为了汉室复兴。”我觉得,这已足以说明来意。

“也好也好。”军师吩咐人去取那坛珍藏已久的佳酿,“你刚才问什么?”

我以为军师是因为问题的难度才无法回答,原来是没有听到,顿觉失望,脸上一黑,但军师似乎没有发现我面色有异,转身接过天水姜伯约递上来的酒坛。

“翼德,阆中那边一切可好?”军师耐心地拆开泥封,整坛放在我面前,这反而弄得我无从下手,只好回答他的问题。

“一切都好,只是偶然想起在老家卖肉的日子。”

“哦?翼德是想家了?”

“也 不全是。家没了,但还是偶然想起以前跟我那婆娘。”我不好意思地笑起来,看军师默默地点头,便继续说下去,“以前家里肉卖不完,所以全家只好都吃肉。但我 感觉她过得并不太好,我便跟她开玩笑说,等我哪天发达了便给她买最好吃的炒肉盖饭,她竟然很开心。三四年后,我跟大哥离开了涿郡,我们便分开了,下人才告 诉我她并不喜欢吃肉。”

“所以,翼德你现在当上大将军了,就想给她也买一份好吃的盖饭。”军师笑眯眯地看着我,他的笑充满了调戏,让我不禁和盘托出所想的一切。

“军师,好奇怪,我竟再也没吃到过那么好吃的炒肉盖饭了。军师,你有没有过类似的感受?”

军师的笑容渐渐消失了,“日前,我收到了一封陈群的来信,向我询问刘巴的近况。他并不知道刘巴已经去世了,只是杳无音讯,所以特别来信询问。”军师似乎并没有回复我的问题。“翼德,你有没有什么朋友留在敌占区?没法通信的那种?”

“经过我的精确计算,没有。”说着,我终于有机会尝了一口这坛二十年的佳酿。虽说盛名在外,但我喝起来感觉与普通酒馆的并无二致,也许是军师让人骗了?还有人能骗得了军师,不简单,蜀地真是卧虎藏龙。

“这坛酒并不是蜀地所产。”军师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,他总是这么神奇,虽然并不神秘,因为我似乎觉得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。

“就好像现在蜀地的官员都是荆州人一样?”喝酒总能让人思路清晰,这不知是谁说过的话,但我觉得好有道理。

军师赞许地点了点头。“翼德,阆中的地方官可征募妥当了?”军师说到了一件困扰我很久的事。

“如果不知道怎么征募地方官,就让他们一起到河里抓鱼,看他们抓的多少,来决定各人官位高低。”军师说得很认真,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
“让抓的最多的做县令,然后让抓的最少的做捕快?”我似乎了解到了军师的心思。

“翼德,你错了。让最多的人做捕快,最少的做县令。”军师说完不再解释,只是微笑着看我。

“一切为了汉室复兴?”我似解非解地问道。

“对。翼德,能想到这一层,说明你长进了。”我并不知道军师为什么夸我,我只觉得,这件事情像汉室复兴一样复杂难办。

“以 前有两个人,一个人抓鱼抓的很快,另一个抓得很慢,但很喜欢吃鱼。吃鱼的那人就说,‘抓鱼抓得这么快,说明手明眼快,将来定是将相之才’,谁知抓鱼的人 说,‘抓鱼不算本事,分鱼分得好才是能人’。所以,你让他们一起去抓鱼,抓的最快的,当然最适合做捕快,而抓的慢的人就会动心思来分鱼,他才能做好县 令。”

军师说的道理总是深不可测,解释起来却让老幼妇孺也能听懂。听说类似的道理,军师也给一个叫单福的人讲过,那人百思不得其解,于是遍览群书,后来成了曹魏的州部刺史。

听子龙说,军师有一次和人抓鱼,连随身的酒被人偷了,没想到军师为了抓鱼也是蛮拼的。

“并不是抓鱼的时候被人偷了。”当我问起,军师摇摇头,“那天我正在和村里一个老翁下棋,突然感觉后背被人推了一把,那人说‘书呆子!就知道下棋,你的酒让人偷走了!’”

“等我回过头,发现徐元直在我身后偷笑。”军师终于提起了这个神秘的徐元直,但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,“‘我道是谁,原来是偷酒的徐元直!你要偷酒就去别处,我这里可没有酒招待你。’”

“他嘿嘿一笑,拿出了两坛还没开封的酒,‘你没有,我有啊!’后来,我们又在河里抓了两条鱼,隆中的鱼配上襄阳的酒,真是天下绝味,再也没有吃到过这么好的佳肴了。”军师说着已经忘情,全然不知我还在场。

在我们眼里,军师不是个人,确切地说,他不太像个真实的人,没有喜怒哀乐,只有智谋,只有谈起和夫人有关的话题时,我才觉得他是一个鲜活的生物。也许就因为这样,他才没有太多好朋友。

“我 也听说了一件事,和徐庶有关。”子龙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,让敌人防不胜防,这次却是在我回家之后。“长坂之战后,徐元直被迫跟随曹操,去年我和军师北 伐,这个徐元直以为能在天水碰到军师,等他赶到,军师已经吃败仗退回了汉中。听说徐元直那天在城楼从日上三竿站到鸡鸣五谷。有曹军小校以为他在等着汇报敌 情,便要帮他送信,四分之一柱香之后,他说出了进入曹营后的第一句话,‘不用了,他已经走远了……’”

“我还听说,”子龙继续一边说一边喝着我只尝了一口的二十年陈酿,“听说这个徐元直喜欢吃鱼,但却不太会抓。”

“吱”的一声,一坛酒快要见底了。

“说起来,长坂之战也过去二十年了。我还没有遇到过味道如此清淡的美酒,可惜三哥你这里没有鱼,有一条鲈鱼,配这酒,才是城南火锅店的精品套餐!不过鲈鱼不好抓,你稍微慢一点,它就跑了,没有也罢。”子龙心中似有无限的惋惜。

“哎呀!我想起来了!”我脑中灵光一闪!子龙被我一巴掌拍到地上。

“三哥?”

“子龙,当年你截江救阿斗是不是说过什么?”

“三哥,不是我说过什么,是主母说过什么。只是我听不懂,所以没有向主公禀报。”

“快告诉我!她说的什么呢?”

“她 当时咬着嘴唇哭着说,‘是不是我今天不跑,你就不会来了?’说完就回江东了。”子龙的面色很尴尬,“但我从没和主母有任何瓜葛,没法回答,你看我无以回 答,就替我说‘要不是喝醉了,就不来追你了’,两句话,我都没有听懂,我都快忘记了,怎么又提起这件事?”这次,无限的惋惜遇到了无限的不解。

“哦,原来是这样,时间过了太久,那个婆娘也好怪,我也早就忘记了。”

奇怪,没有喝酒,记忆也会变好么?

军师,我真的长进了么?

炒肉盖饭,哪家最强呢?

 

宋晶路

11/10/2014

Leave a Reply